嗚喔哦喔哦喔喔喔哦大家新年快樂!吃肉啦!!!!!🎉🎉🎉
#荒連 #雙龍組 #新春賀車
《表白》師生pa
丨“我這個笨蛋,我只想著,跨年的時候吻你,然後許願,就可以在以後每一次跨年的時候吻到你。”
丨全文1w字,車6k字,大過年的,吃頓大肉爽一爽吧(×)
丨新的一年,願你能找到那個值得你表白一百次的人,如果一時找不到,就來嗑雙龍cp吧
================================
十一點了,中心城區依舊人來人往。一目連透過玻璃窗留心看了一會兒,街上都是結伴而行的人們,再環顧一下四周,咖啡館裏雖然不算喧鬧,但圍桌而坐的,也都是有說有笑的相熟之人。
平時也沒有這麼明顯的,偏偏今天不知怎麼,倒有些在意起來。
一目連不太願意讓那個詞在自己腦海裏亮起,太過矯情。
孤獨。
一目連吃了塊餅乾,抿半口咖啡潤了潤,又苦又甜的複雜味道,帶著點欲蓋彌彰的回甘,像極了手裏的這人生,無處可逃的人生。
家也並不想回,說是家,不過是一個空空無人的房間。家的意義,是人。
左右桌各坐著一對情侶,小聲的談笑,聽得人心裏癢絲絲。
你心裏,正想著誰呢?一個聲音在一目連腦中響起,質問著他。
想誰?這個問題一目連沒有回避,大大方方地解鎖手機,點開置頂的聊天,翻看著反復重溫過無數次的聊天記錄。
想誰?想荒。
之所以如此坦然,是一目連清楚地知道,無論是承認還是否認這件事,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他是自己的學生,忍不住喜歡上他是自己管不住自己,再奢求他能有什麼回應,就是不知好歹了。
人們常說的那句話,世界上有兩件事怎麼也忍不住,一個是咳嗽,一個是愛情。一目連清楚得很,所以也不多花力氣在這件事上消磨自己。他沒覺得自己苦,自作自受這種事情,連痛苦都是不配享受的,無謂的苦行罷了。
這孩子,平時常常纏著自己左一句右一句地聊,這跨年夜倒安靜得一聲不吭,一定在和同學朋友狂歡吧,他那樣耀眼的人。
一目連不是沒有暗自揣測過荒對他的種種,他是個非常熱情的孩子,主動又熱烈,但只要他不開口明說出那句話,一目連就永遠不會有安全感。曖昧沒有用,曖昧只會徒增煩惱,一目連的煩惱已經夠多了,不再需要增添這一項頂麻煩的。
咖啡館裏的人開始躁動起來,一目連又看了眼表,離零點還差十五分鐘。這裏離江灘很近,這個時間呆在這兒的人,多半是為了看江灘的跨年煙火,一目連也一樣,他喜歡煙火,奮不顧身地絢爛一秒,然後毫無留戀地黯淡在夜空裏,好像把平生的夢都撒在星月間,也不管能不能成真,孤注一擲。
一目連戴上帽子,也跟隨著人群走出了咖啡館。躲在許多人中,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孤身一人吧。
江灘風大,一目連找了個人不多的路燈下站定,立了一會兒,覺得路燈的亮光會干擾煙火,便又換了個地方,竟在一棵樹下找到了個空著的石凳,安穩坐下。
真好啊,這煙火人間。一目連掏出手機換了首歌,這種時候還是要應景一些,聽個歡快點的。
樹在搖,風在笑,星星在舞,時間在等,你在……
不,你不在。
你怎麼會在呢?這起起伏伏的人海無邊無際,遇見你就已經夠了。一目連閉上眼睛,忍不住用唇語,念了念他的名字。
“聽什麼呢?”
耳機突然被人奪走,一目連嚇得原地跳起,耳機線一扯,把他耳朵裏的耳機也拉了下來,坐在石凳一邊的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對著一目連晃了晃,塞進了自己耳朵裏。
“這不是我上次推薦給你的歌嗎?老師你果然很容易被種草啊。”
“你跟蹤我。”一目連盯著這個自己前一秒還默念過他名字的人,臉上居然怒氣衝衝。
“你說了跨年夜要來江灘看煙火的,我只是赴約而已。”荒摘下耳機,還給了一目連,把他重新拉回自己身邊坐下。
“我又沒有約你。”一目連把耳機從手機上拔下來塞進口袋,順便看了眼時間。
23:58
“我也不是個聽話的優等生啊。”荒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在腿上摸了摸,總覺得掌心空空,無奈只好在膝頭握成了拳,這些小動作都被一目連看在眼底,而一目連只是把手在口袋裏塞好,也不期待什麼。
期待,永遠是落空的前提,何必折磨自己。
“耳朵有點冷,老師,你帽子能不能借我一下?”
一目連沒答話,摘下帽子遞給了荒,荒草草扣在自己頭上,扭頭看到一目連頭頂淩亂的頭髮,伸手想替他理一理,被一目連抬起手攔住了。
荒眼睛裏一定有一閃而過的失落,一目連知道,但他沒有去看,心裏有種罪惡的復仇快感。
“老師,你最近……怎麼了?”
“我要換工作了。”一目連淡淡地說。
“為什麼?”荒也出奇地冷靜。
“有薪水更高的地方。”一目連抬頭看著夜空,“別看我了,看煙火吧。”
第一朵煙花伴隨著不遠處的鐘聲絢然綻放,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
新年快樂。
“我想吻你。”荒的視線沒從一目連臉上移開過。
可一目連等的不是這句,都不夠有安全感,都不夠。
他嘴唇的溫度也不夠,他靠近的鼻息也不夠,一目連呆呆地被荒環在臂彎裏吻,眼底的淚光和胸腔中劇烈的跳動完整地出賣了他靈魂深處的真實。
貪婪和妄想都是外殼。
一目連覺得眩暈,煙火在荒身後歡笑尖叫,人們在狂歡,你在……你在我的身體裏。
荒終於肯鬆口,睜開眼,卻被一目連臉上的淚嚇到,手忙腳亂地幫他擦,卻越擦越多。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知道的啊!”少年慌亂地道歉,急得也要哭了。
一目連沒有怪他,一目連什麼也沒說,虛偽的是自己,貪心不足的也是自己。他捧著荒的臉,凝著滿眼淚珠掛起一個很影響顏值的笑。
“是不是……是不是我太唐突了。”荒牽過一目連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慌得渾身發抖,“還是說,連老師,原來不喜歡我?”
一目連搖搖頭,終於喘勻了氣,可他還是沒有說那句話。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不是老師對普通學生的喜歡,是那種喜歡,人和人之間的。”荒急得語無倫次,同樣也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我是說那種,就是,我想起來你,心頭就會發熱,連著這裏,就是這裏,手腕這裏,暖暖地突突跳。”
荒擼起袖子,讓一目連去觸碰他所說,會突突跳的地方,年輕的脈搏。
“還有那種,我遇到什麼好玩的事都想立刻跟你說,我把你無意中提到的所有你想做的事,你喜歡的東西全部記在手機備忘錄裏。”荒掏出手機給一目連看。
“每天早上鬧鐘一響,我腦子裏想到你,立刻就起床了。如果你不在身邊,我總覺得,我總覺得就像掉了一顆牙一樣難受。”
一目連生生被荒口不擇言的比喻逗笑,喉頭卻依然酸哽著說不出話,他還在等著那句。
“是不是我說的太晚了?我這個笨蛋,我只想著,跨年的時候吻你,然後許願,就可以在以後每一次跨年的時候吻到你。”荒把一目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賠罪,我請你喝奶茶,你就在這裏等著我,哪里也不要去,等著我。”
荒說著便擠進了人群裏,一目連知道,他也需要冷靜。
煙花旋轉著竄入夜空,人群的歡笑也隨著光屑的波瀾此起彼伏。一目連聽著看著,心裏木木的,只是心跳一任地快,他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荒的意思,或者說他的理智還沒有將他剛剛的行為處理成現實,輸入自己的判斷中。
“老師!連老師!”人群中隱約聽到荒的聲音。一目連回過頭,左右晃晃卻沒看見荒,人太多了。
“老師!”
一目連索性站起身,方才看到荒急匆匆擠過人群的身形。他跑得那麼急,即使人多到擠不動,也拼命地在跑。一目連好喜歡看他跑向自己的樣子,至少這說明,下一刻,自己可以享用他的一部分人生。
“哎……!”被荒擠開的人流突然停了一下,一目連踮起腳看,荒不知怎麼,摔倒在了地上。一目連什麼也顧不上了,扒開人群沖了過去。
“怎麼樣?”一目連扶起荒,兩個人就那樣蹲在地上,抱成一團。行人路過,駐足,離開,除了目光,什麼也沒有留下。
“老師,奶茶灑了……”荒把臉埋在一目連肩窩裏,悶悶地說。
“沒關係,我再買給你,手搖芋泥鮮奶,常溫,半糖,對不對?”一目連摸著荒飛揚的頭髮,他再也穿不下去那個冷冰冰的外殼,與其自我保護,不如兩敗俱傷。有一個瞬間,一目連覺得自己和荒像兩只撕掉殼的蝸牛,柔軟又脆弱的軟體暴露在世界的風刀霜劍中,只為了和對方相擁,不惜一切代價。
“嗯。”荒抓著一目連背後的衣服,死也不肯鬆手,“老師,我好像撞到腳趾,好疼。”
一目連扭過頭,竟看到荒垂下的眼睛紅了一圈。
“這麼大的人了,還這麼不小心。”一目連就算是責備的語氣也是溫柔的,而他的責備也並不虛偽,他是真的責備,怪荒不小心,弄傷自己的身體。就算自己支離破碎,他都不願意看到荒受到哪怕一點點傷害。
“老師……”
一目連長長歎了口氣,直覺擊敗理智占了上風:“我家離這裏不遠,跟我回去處理一下吧。”
荒的眼睛裏立刻有了神采,重重點頭。
一目連把荒扶到臨近的便利店,安頓他坐下:“在這裏等我,我去把車騎過來,帶你回家。”
可以搭連老師的大摩托了!!!
荒興奮得快要蹦起來,但他好歹忍住了,如果真的蹦起來,連老師可能會立刻丟下他走人。
夜風擦著耳畔呼嘯而過,荒從後面緊緊抱著一目連的腰靠在他背上,寒風裹挾著一目連身上冷冽的古龍水味鑽進鼻子裏,荒忍不住吸了一口又一口,直吸到被冷風抽得打噴嚏。
“老師!你載我飆車吧!這風好爽!”荒趴在一目連耳邊喊道。
一目連一言不發,車把擰到底,車頭一轉,繞上了濱湖大道。
潮濕冰涼的風被湖水的氣息浸透,刮到臉上,磨鈍了寒冬的刺痛。荒把下巴擱在一目連肩頭,眯起眼睛看著路邊一閃而過的路燈和霓虹,那五彩斑斕的亮光被機車飛奔的速度暈開在夜色裏,像潑在墨色紙上的水彩,肆意揮灑著快樂;又像是貶入人間的花火,被塵俗浸染後,就有了能抓在手心的踏實幸福。
一目連的碎髮從頭盔下鑽出來,掃過荒的臉頰,癢得細碎,一路癢到心底。荒腦子裏的想法越來越瘋狂,這麼久以來的癡心妄想仿佛被趕到了一個角落中,一點花火,一觸即發。
我將終生記得我們在深夜中的這次狂奔,如果我們的機車飆得足夠快,清醒的理智就追不上我們。
“玩夠了嗎?”一目連抵著機車誇張的轟鳴聲大聲問。
“我們回家吧!”荒趴在一目連耳邊大聲答,好像他口中的這個“家”,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是屬於他和他的家。
發動機的聲音在公寓樓下終於安靜下來,一目連停好了車,摘下頭盔和墨鏡,回頭看荒,卻險些被他過分淩亂的頭髮逗笑。
“走吧,上樓。”
荒乖乖跟上。
深夜的電梯安靜得過分,荒喘氣的聲音十分清晰。
“又不是你騎車,你怎麼氣喘吁吁的?”一目連忍不住想笑。
“我……高興……”
“身體沒有什麼不舒服吧?”電梯門響,一目連回頭對荒示意了一下,走了出來。
“沒有。”
“下次不開這麼快了,不好意思啊。”一目連掏出鑰匙開門。
“還有下次?”荒很會抓重點。
一目連背對著荒,暗自笑了笑沒說話,脫鞋進屋。
房間裏都是一目連的味道;茶几上放著他上課時隨身帶的保溫杯,上面有只粉紅色的小龍貼紙;門廳掛著他的帽子和圍巾,教師節時荒送他的那條圍巾被特地擺在架子上;沙發上翻開的書,電視邊摞著的碟……荒感覺自己身處天堂。
“來臥室吧,我看看你的腳。”若是一目連不提醒,荒差點都要忘了自己是用什麼藉口來到了他家。
臥室裏的燈光暖融融地亮,灰白細格的床單,枕邊的耳機,櫃子上掛著的毛絨小龍龍,桌上的電腦、筆記本,旁邊還躺著一個速寫本,荒走過去翻開來看,打籃球的少年,上課開小差的少年,走廊裏彈吉他的少年,圖書館裏趴著睡覺的少年,騎單車趕著上課的少年,餐廳裏左手可樂右手雞腿的少年……
“別看了,都是你。”一目連平靜地說,手裏拿著棉簽和酒精,站在荒身後。
荒呆呆地站著,渾身都在發抖,從心口湧出的赤橙黃綠酸甜苦鹹一股腦灌進血管裏,心如擂鼓。
酒精瓶子碎在地上,不怎麼好聞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散落的棉簽被洇開的酒精浸濕,純白變了色。
一目連始終把兩手抵在荒肩頭,卻絲毫沒有躲開他滿是侵佔意味的吻,舌尖卷著緋色在口中交融,津液催化了所有隱忍不發的癡夢。這已經不是江灘煙火下小心翼翼的吻,欲望被兩人的齒尖刺破了皮,汁水四溢,甜得人發暈。
荒捏著一目連的下巴,舔他的下頜,咬他的耳垂,含著他的耳墜,和自己的牙齒碰撞出清脆的響,吻他脖子上的紋身,用牙尖撕開他的襯衫,吸咬他的鎖骨。
發了瘋的小獸第一次撲食,本能驅使下的肆意妄為青澀又衝動,似乎從沒有考慮過後果。又或許,被死死壓在身下的這個人,就是他所有的原因和後果。
一目連卻依然做著無用的反抗,他在心理上還接受不了他們把這樣的事情繼續做下去,但身體卻誠實得避無可避,甚至在荒吻到他的乳頭時,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你確定嗎?”一目連直直盯著天花板的燈,也不覺得這樣的直視有些晃眼。
荒搶答似的說:“我確定。”
在荒試探著就要脫去他下身的衣褲時,一目連終於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垂著眼睛道:“再多吻我一會兒吧。”可心裏騰起的真實想法,卻歡笑著讚美荒對自己身體的沉迷,讚美他沒耐心的欲望,讚美他這樣火急火燎的青春,有多麼可愛。
可是自己,也沒有老到哪里去啊……
一目連麻痹許久的心終於一點點活過來,他揉著荒的一頭亂髮,開始試探著去解他的扣子,鮮活的肉體從規則的禁錮中逃脫而出,肌肉和皮膚的溫暖觸感,把碎裂的安全感一塊一塊拾回,拼湊起來。這樣的親昵中,你只是我一個人的,一目連突然意識到極大的滿足,他開始試著用自己的肌膚去問候荒的肉體,嘴唇碰到了他細細的汗毛,再用舌尖馴服它,留下濕淋淋的印子。
招架不住的快樂撲面而來,兩人身上多餘的衣物都已被剝光,對方的身體於自己而言是絕對的久旱甘霖,只想要更多,更多的觸碰,更多的愛撫,更多的親吻。溫暖的房間在皮膚表面蒙一層薄汗,滑上舌面,淡淡的鹹,好像用這種粗糙提醒著對方,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老師,我……忍不……”
“不要叫我老師。”
一目連恨這個稱呼,恨這個身份,可荒偏偏要提,仿佛強調這種背德能給予他更大的快感。
“重要嗎?”荒突然沉沉地反問,“你是我的老師,我是你的學生,這重要嗎?”
一目連舔了舔嘴唇,濕潤的唇瓣上落下一絲津液,是荒的吻從他口中牽出的細絲,斷裂後又落回唇上。他盯著荒的眼睛,這樣近地看,那雙眼裏暗藏的情深幾乎要溢出來。
“是給我的嗎?”一目連問得沒頭沒腦。
“什麼?”
“你眼睛裏的,深情。”
荒愣了一愣,眼睫垂下又抬起,望著一目連的瞳孔,眼尾勾起點察覺不到的笑意:“我現在眼睛裏映著誰,那就都是他的,全部。”
“如果都是我的,那什麼都不重要了。”這句話,與其是對荒說,倒不如說是一目連在說服自己。
這一往而深卻不知所起的情,永遠是世界的原罪。一目連願意去背負這項罪名。
緊繃著的雙腿被荒打開,那只一目連常常忍不住多看兩眼的修長的手,勾起內褲邊探了進去。
“嗯……”一目連眉頭皺起,立刻偏過頭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荒的手指撫過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原來已經弄濕了內褲。荒把那毫不懂得遮掩的性器握在掌心反復摩挲著,一目連哪里被人這樣撩撥過,好像自己被荒的手掌握住的不止是一段性物,而是所有敏銳的感官,酥爽的快感一湧而上,在顫抖的肌肉裏留下一陣陣的抽搐,又在荒的手指間留下黏白的液體。
荒用另一只手徹底脫下了一目連的底褲,視線和手指一同撫摸著這片隱秘的禁忌。臀瓣間禁閉的小口泛著淺紅,荒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手指剛一碰到溫熱的穴口邊沿,一目連突然躲了下身子,好似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道:“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裏面,有潤滑油。”
荒微微睜大的眼睛替他問出了為什麼。
“我也是個成年人,也有自己想要佔有的人……”一目連無力地解釋。
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找到了潤滑油擠在手心,一邊揉撫著穴邊的軟肉一邊問:“是想著我嗎?”
“嗯?”
“你自己……”荒在放潤滑油的抽屜裏也看到了其他的小玩意,想著一目連既然已經願意把這樣的秘密都暴露給他,自己也沒有立場再吞吞吐吐,乾脆直白道,“你,自慰的時候,會想到我嗎?”
一目連長長歎了口氣:“都是你,全都是你。”
這話於荒聽來,倒帶著些嗔怪的意味。荒索性俯下身,用纏綿的舔吻去討好一目連胸口挺起的紅,在穴口外劃圈的手指抵進去兩根,陌生的柔軟與濕熱讓荒難耐到發抖。一目連把兩腿架在荒後腰上,環抱著他的背,像抱著這世界上最後一絲希望。
“我一直知道情事該怎麼做,但是以前,我從來沒什麼興趣。”一目連廝磨著荒的耳畔呢喃道,“直到有一次,我夢到了你,像現在這樣,在我身上,在我身體裏。那之後,你就成了我的枷鎖。”
荒不忍心聽,心頭又酸又澀,只好無所顧忌地舔咬著一目連的喉結,低低的嗚咽在那處薄軟的皮膚下顫動,嵌入身體裏的手指撐開些,再向裏,碰到了那個敏感的核。酥癢的歡活沿著神經爬遍全身,在到達腦中時似乎是頓了一秒,等眼角的淚滑落,才流出情難自已的呻吟,一目連不得不張開口喘氣,把荒緊緊錮在自己雙臂間。
更多的潤滑油被荒送進一目連身體裏,他不知道究竟該用多少,直把那一片私密的皮肉折磨得水淋淋。一目連敏銳地捕捉到自己私密的小口被荒的手指攪動出的聲響,臉上羞起的緋紅暈到耳尖。
“好想……想進去……”荒趴在一目連耳邊喘氣,額角的汗貼著一目連的臉頰淌下,蓬勃的欲望抵在他腿根的軟肉上,似乎能灼傷他最後一道羞恥的防線,深入體內的手指抵著腸肉間那個小小的凸起揉按,逼得一目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只瑟縮在荒身下痙攣般地抖,壓抑的吟咽中間或聽到幾聲啜泣。
居然,終於,還是要被他……
一目連內心的感慨被硬物頂開穴口的鈍痛打斷,過於緊張的小口吮住入侵物體的頭部,究竟不知是反抗,還是引誘。半推半就的情態勾得荒發瘋,身下硬到發痛的欲念隨時都會烈火燎原,燒盡縮動的穴肉滲出的款款濕潤。
“啊……等等……不要……”一目連又一次想要推開荒,這次不再是內心的糾結,而是純粹的生理疼痛讓他想逃離,即便他明知這痛褪去後就是天國,他甚至還沒有仔細看過荒頂進他身體那東西究竟有多大。
這念頭讓一目連莫名覺得些許好笑,身子反倒放鬆了些,張口便咬住了荒的肩頭。荒額頭的汗珠滴落在一目連髮間,他嗅著他耳後帶著點藥氣的清冽香味,這樣美好的人,他必須要佔有,全部佔有。這決心讓他強忍著顫慄的身體,把性器抽出小段,再次插入,如此反復磨弄幾番,才插到了底,而洶湧在蠕縮的腸肉間的欲望,也被折磨得離傾瀉只差毫釐。
荒到一目連唇邊索吻,他唇上的清淡味道可以讓自己多少冷靜一些,不至於在這樣關鍵的場合太早把自己暴露殆盡。纏綿的唇舌像一個信號,荒把一目連的舌頂回他口中,開始了身下的抽插。
“唔,嗯……”起初幾次挺動依舊生澀,一目連痛得直咬荒,交融的呼吸幾乎要燃燒。只是多虧毫無經驗的荒濫用潤油,雖然連一目連身下的灰白床單都染了濕漬,但兩人對彼此的身體很快熟悉起來。
一目連混沌的頭腦終於反應過來,那些淫靡不忍細想的夢,竟然真的能成真。被破開的身體反反復複迎接著荒衝動的頂撞,插到深處的充盈感,碾過敏感之處時氾濫的歡愉,濕黏的皮膚相撞相離的聲音,從眼尾落在他舌尖的淚滴,他的鬢角一顆顆滴落的汗珠,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旖旎的深吻是繼續不下去了,興奮過頭的身體都需要喘息。於荒私心而言,他更想聽他的連老師,被自己的挺撞和侵佔逼出的呻吟,他甚至不可抑制地想到連老師講課時的聲音,而他就這樣剝開了他層層的殼,嘗到了他最赤裸最不可示人的本欲。這想法讓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發狠的抽插把一目連臀瓣和腿根皙白的皮膚都撞出了成片的紅。
“……荒……輕一……啊……”一目連仰起頭歡吟,明知這樣的乞求沒有用,但荒在他身體裏激蕩起的過分濃烈的快感還是擊碎了他所有的自矜自持。
“老師,我想聽,你的感受。”荒的毀滅欲燒干了理智,他忍不住想掐住一目連凸起的喉結,想了想,手指還是放鬆了力道,只撫弄過他透著淺紅色的脖子,掌心觸碰到劇烈的心跳,勾過飽脹的乳頭,環上後背。
“好舒服……你……在裏面……那個地方,好舒服……”一目連支離破碎的答語並沒有滿足荒。
“我的什麼,在哪里?”荒逼問著,他想聽他身下已經被自己折磨得亂七八糟的連老師說出那些亂七八糟的詞,好像這樣就能證明自己是個和他一樣成熟的成年人,好像這樣魚死網破自暴自棄不顧一切的墮落,就能把他們一同帶出世俗的牢籠。
一目連朦朧的眼睛突然清亮了些,在荒脊背上抓出血的手放鬆下來,攬著荒讓他貼近自己的身體,吟喘送到他耳邊,只用綿長的氣息道:“好孩子,在我身體,最深處,射出來吧。”
荒沉沉地喘著氣,臉埋在一目連散落的髮間,認了輸。緊致的甬道太過濕潤太過熾熱,他再也忍不住,也逞不了強,劇烈的顫抖後,濃白的液體從交合的縫隙滲了出來。
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地轉,荒忍不住抬頭瞄了眼時間,心裏還是冒出了點羞赧和不甘心,抱著一目連歎氣,也不說話,像個和自己賭氣的少年。一目連一下一下理著荒的頭髮,他知道他心裏在意著什麼,卻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安慰,似乎說和不說,都會傷害到他青春期敏感脆弱的小心靈。
可是,你明明也不是個孩子了啊……
一目連想著想著,臉上就浮起笑意,心底喜歡得發緊,癢絲絲暖融融。他愛的不就是荒只在他面前毫不遮掩的孩子氣嗎,他怎麼會不知道荒在其他人面前是如何冷漠又高傲的樣子,他就像人群中最耀眼的那顆星,他有自己的朋友,可那些人在他心裏也不過是圍繞著行星轉動的衛星,即使擁簇即使形影不離,也永遠無法靠近。一目連一直知道自己對荒來說是不同的,但他經歷過的事情讓他沒有辦法再去相信任何沒有憑證的事情,他沒有安全感,從來沒有過,而就算事情發展到現在,荒都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既然這樣……
一目連想來想去,荒是他唯一一個願意為之打破原則的人,他也願意把自己最不堪一擊的軟肋交給他,如果最後連荒也背叛了自己,那這樣的人生,不要也罷。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交付真心,從未動過情的真心,一目連雙手將他捧出。
“我喜歡你。”鄭重的語氣,沒有任何誓言,卻比星辰還重。
荒動了動,從一目連肩頭抬起臉來,望著他的眼睛,臉上有種恍然大悟的驚愕,或許是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有正經表白,終究那個先勇敢的人,還是他的連老師。
不過此時,荒那個隱秘的地方還埋在一目連身體裏,這讓他不得不面對抽離時複雜的尷尬,一目連自然意識到了這點不對勁,捧起荒的臉吻了上去,化解了欲望稍稍降溫後,那點不可言說的餘燼。
恢復自由的一目連抬起一條腿,懷裏抱著荒翻了個身,把他反壓在身下,輕啄著他的眉宇和鼻尖。
“對不起,我早該先說了的,我不該自以為是。”荒把一目連淩亂的髮別到他耳後,皺著眉說,“我還有機會賠罪嗎?”
“你試試看?”一目連勾起一邊唇角,目光凝在荒清俊的面龐上。
“我喜歡你。”荒幾乎用一種演講的語氣,宣佈著這個讓他最驕傲的事,“我說一百次,就當是我先表白的,好不好?”
“幼稚。”一目連趴在荒胸口笑了,下身與他相貼的地方,總有些蠢蠢欲動的欲望又一次抬起頭來。
荒倒真的顧自念叨起來,一目連索性不理他,放任自己去品嘗他的身體,他還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端詳過他,眉梢的形狀,眼尾的深邃,鼻尖的弧度,嘴唇的淺櫻色,肩頭有一顆紅痣,舔一下,他就抖一下,胸肌和腹肌飽滿健壯,線條卻是清秀流暢的,下腹人魚線附近有幾道筋絡凸起,吻一吻,他的呼吸就會亂一拍。想到日後自己可以獨佔這樣美好的肉體,一目連不僅沒被這膚淺的想法嚇到,反而觸碰到一絲活著的真實感。
“別念了,你自己記好離一百還差多少次,以後再補償給我。”一目連的教導很像是在批評自己的學生了,然而手裏卻揉動著荒再次硬起的性器。
“我可能還欠你一百次對不起。”荒瞄了一眼被一目連握在掌中的東西,努力移開了注意力。
“這種時候,就別想那些算不清的事情了。”一目連托起那發脹的硬物,想都沒想便送進了口中,含弄起它的端頭來,生生把荒驚得坐起。
“連……”荒再也沒法對著眼前的畫面,叫出“老師”這個稱呼,而一目連口腔中軟肉和舌尖的質感讓荒一句多餘的話都講不出口。
荒攥著身下的床單,咬牙強忍著,如果把那些東西留在他嘴裏,荒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但這樣的快感又讓荒徹底無法抵抗,一目連生疏的口舌吞不下他完全硬挺的肉莖,只好一邊用手撫弄,一邊用唇瓣和舌尖去吻去舔,原本從身體裏抽出時就泛著水澤的莖體被他舔舐得越發濕漓。
年輕的肉體怎麼經得住這樣的撩撥,荒克制著粗重的喘息,竭力想把注意力引到其他地方,可目光卻根本無法從舔吻著他的一目連臉上移開,他仰慕了那麼久的人,甘願為他做這樣的事……
“夠了。”不知道該選擇什麼樣的情緒的荒,最終選擇了發火,他一把推開了一目連的肩又把他攬進懷裏,背對自己按倒在床上抬起腰臀,渾圓的臀瓣間流淌著黏液的穴口毫無防備地縮動著,淺紅被磨成深紅,邊沿的軟肉微微紅腫,荒瘋了。
突如其來的頂入讓一目連也受了驚,原本就在高潮餘韻中迷了路的身體被這樣肆意攻佔,徹底落入了情欲的漩渦中。
“不要……痛……”
荒毫不避諱地從背後揉捏起一目連兩顆乳頭,死死咬著他的後頸用力抽動,略有疲累時便稍稍放緩抽插的幅度,碾磨著內裏脆弱的核,用足以使人窒息的快感淹沒他。
啜泣漸漸壓過了克制的嗚咽,一目連放棄了緊繃在嗓子裏的哭泣和呻吟,用繾綣的吟叫回應荒從身後灌入他身體裏的極樂。而荒也再次握住了一目連滴落著濁白的性物,用他自己射出的液體玷染他細膩又敏感的皮膚,從小腹到腰間,再染到床單上,一片片深色的濕痕。
嘗到情事滋味的荒很快便知道如何放任自己的貪婪,去品味他的身體和自己的感官,青澀和衝動止於肉體的動作,心理的快感似乎可以像無盡的樂章一般跳躍著演奏下去。最初的無名火已經被濕黏的腸壁浸潤,荒漸漸感受到了一目連身體蠕動的每一個細節,緊縮的頻率和抽搐的節奏,他開始嘗試著用恰到好處的深入和淺出把兩人的快感都推到頂峰。
“荒……荒……”此時的一目連只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重量,仿佛被荒托在手中漂浮著,從朦朧的淚光後看出去,燈光也像曖昧的夕陽,陌生的痛感早已消失,他不再試圖制止荒偶爾莽撞的欺壓,他只想要更多,想要無邊似海的快樂。
荒閉上眼,俯在一目連唇邊聽他喚著自己的名字。小穴中荒前次射入的白液已經化為潤滑從交合處溢出,沿著腿根滑落,或在滑落的路上被荒的又一次深插碾碎,變成助興的水聲。荒耐心聽著兩人用赤裸的身體交流的聲音,像剖開了心的情話,滿室的暖陽有了蜜的味道。
掛鐘依然在滴答作響,荒沒再去糾結時針轉了幾格。每一次滴答都仿佛在對永恆宣戰。只要這一秒吻到他,然後許願,那從今以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一定能吻到他,絕對,絕對不會放棄。
灰白細格的床單上又一次浸了片水痕,一目連已經沒力氣再去喚荒的名字,只緊緊扣著他的手,指節發白。荒把他的臉貼在自己心口上,用心跳回答他所有的問題。
“浴室裏,有個小浴缸,如果你不嫌棄……”一目連嗅著荒胸口散發的熱度,聲音像在泡沫裏浸潤過。
荒捋了捋一目連的頭髮,嗯了一聲,抱起他便走出了臥室。
“右邊,磨砂玻璃門,是浴室。”
燈影下,一目連身上遍佈的吻痕在水面下更清晰,荒看在眼裏,心底卻想不通自己怎麼這麼粗暴,只好牽著一目連的手,從指尖吻到手背,又吻到掌心。
“我又不怪你。”一目連垂著眸子,指尖有意無意撫過腿根處一片暗紅的指印,“你還差多少次表白,剛好趁現在說了。”
荒恍然大悟,老老實實賴上一目連肩頭,一字一句地低喃。
一目連耐心地聽著,臉上的笑意隨著水波散開蕩漾,手裏捧起一團雪白的泡沫堆在荒頭頂,他好像從來,從來都沒有這麼開心過。
窗外的雪也落成了瑩白的泡沫,等你醒來,送給你新年第一份驚喜。
睡覺後背發熱 在 涂醒哲 Dr.Twu Facebook 的最佳貼文
林宅血案的發生經過
張智程
如果說,鄭南榕先生是殉道者,那麼,林義雄先生是活著的殉道….
當年親口告訴林義雄先生他的母親及愛女慘遭殺愛的康寧祥先生,在他去年出版的回憶錄《台灣,打拼》,非常詳細的記述了美麗島事件發生後,林義雄先生被逮捕、刑求,以及其後林宅血案的發生經過,這是一段令人揪心斷腸的歷史,獨裁者再怎麼狠毒,我們都無法想像他為了逼你閉嘴,竟然可以狠心殘殺完全無辜的老婦人與幼兒……
林義雄先生在美麗島事件中的角色,根本只是一個熱心爭取台灣民主而有正義感的律師、省議員,但就跟今天一樣,他被硬冠上首謀之名,遭受殘酷的酷刑拷問,因為堅持不屈服,國民黨就殺害了他的母親和兩名幼女,更百般阻撓林義雄先生下葬自己的母親及愛女,枉死的他們,竟然整整在殯儀館的冷凍櫃裡躺了四年……
我們成長在看似民主自由的年代,卻遺忘那個殘暴的獨裁者集團從來都沒有真正走入歷史,他們只是蟄伏起來伺機而動,用他們慣用的伎倆重新回來。今天,他們陰狠的對我們使用暴力鎮壓、使用媒體批天蓋地的坑殺抹黑,只差沒有剝奪我們的生命而已,而我們要知道,如果他們認為有必要,那一天隨時都會回來,因為,這一切的發生從來都不是今天才有的事,而是我們多半已經遺忘或根本不 曾記憶……
林義雄先生在我們二十歲世代較為懂事以來,都不是一個在政治上發光發熱的人,他不戀棧權力與光環,他總是用最低調而堅定的方式為他最深愛的台灣犧牲奉獻。我們台灣人,真的欠林義雄先生太多太多了……
以下節錄康寧祥先生回憶錄《台灣,打拼》一書中281頁到287頁的內容,這段歷史必須被我們記憶,就像鄭南榕先生、就像泰源監獄殉難的江炳興先生、就像更早期的陳智雄先生、許強先生、以及數千數萬個受難者那般,我們必須記憶,我們必須記憶百年來多少台灣前輩為了爭取民主自由而遭受的代價,正因為他們的悲慘犧牲,我們必須更堅定的走下去,捍衛我們最珍惜的民主、最寶貝的母親台灣。
———以下為康寧祥先生著書原文———
被抓進去的同志分別送到警總軍法看守 所安康分所、警總保安處看守所、警總軍法處看守所、台北看守所,由調查局及警總負責偵訊,除了省議員邱連輝很快獲得交保之外,其他人都收押禁見,接下來的四十多天,絕大部分的人都曾受到疲勞偵訊、人格摧毀、惡意體罰的待遇,其中被送到警總保安處的林義雄、紀萬生、邱奕彬,所受刑求最為殘酷,不曾參與「美麗島事件」的邱奕彬因而咬舌,試圖自盡,他被保外就醫之後,我跟張德銘去他家探視,他一見到我們,驚惶莫名,顫抖地喊著:「康寧祥!你甚麼都不要說,他們甚麼都知道,他們正在監視我們。」他被放出來,因為警總的刑求逼供讓他驚恐不已。1990年邱奕彬當選國大代表,在陽明山修憲期間表現非常優異。
林義雄在1980年2月25日寫下了備忘錄,詳細說明自1979年12月14日被送到警總保安處之後四十 多天所受到的刑求逼供與疲勞審訊,他寫道,整個偵訊過程讓他強烈感到:「一切都已經決定了,我必須在這一場戲中扮演悲劇角色,不想扮演也不可能。」
林義雄敘述說,有六個人輪流訊問他,每組二人,經過四十多天,其中有一個人負責打他,這六個人分別扮演不同角色,有的兇巴巴,有的斯斯文文,有的說理清晰,但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肯定《美麗島雜誌》社是個叛亂組織,他們要「美麗島」相關的人親口這樣說出來,他說12月10日高雄發生事件,他只是去了一下,原本認為應該不會牽惹到他,12月13日被捕的時候,他仍然認為只要解釋一下,就會沒事,但到了警總一星期後,就發現事情不是這樣簡單。
林義雄說,偵訊反反覆覆,問同樣的問題,開始是好幾日夜(至少三天),不准睡覺,接下來答覆的不 滿意就打,打得讓你受不了,屈服了,就改變態度,一方面以刑求威脅,一方面以政府寬大引誘,要取得十全十美,令人一看就滿意的筆錄。
林義雄說,打他的是一位面貌兇惡姓名不詳的人,裝起兇臉,人見人怕,用的方法是拳打腳踢,連續好幾天(約十天),打的部位是上身,前胸,後背,腹部,腳踢的主要是小腿和腹部,也用香菸燙他的臉,燒他的鬍子,他們一方面打,一方面以拖到地下室威脅,說甚麼「過五關」、「打幸福針」,痛打之後,見他屈服才不再打。
他說,做了五、六次筆錄後,他們(警總)見他一直不信《美麗島雜誌》成立目的是顛覆政府,不相信「五人小組」有奪權計畫,所以拿了張俊宏和姚嘉文寫的東西給他看,張只短短的兩、三行字,意思是說,「美麗島」的目的在顛覆政府,姚則是 寫許信良說過關於與國民黨競爭的種種做法,這就被解釋為「奪權計畫」。
林義雄寫下詳述警總如何刑求逼供、捏造事實的備忘錄。之後,第三天(2月28日)他家就發生慘絕人寰的兇殺案,他母親和一對雙胞胎女兒都慘死在利刃之下,大女兒林奐均生命垂危,而兇手至今三十年了還逍遙法外,負責偵辦此案的刑事警察局長曹極還一度對外宣稱「破案已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為何不能破,這位「1210專案」行動組的成員以及蔣家政權始終未交代。
就這樣,只因參與民主選舉、批評國民黨,林義雄就遭到鋃鐺入獄、家破人亡的迫害,三十年來台灣社會還有不少人覺得對他有所虧欠,他其實對所謂的「五人小組」相當陌生,《美麗島雜誌》社的活動他也很少參與,很多人要他在宜蘭設立《美麗島雜誌》分社,他都沒 答應,1979年9月15日他應美國國務院之邀赴美訪問四十天,回國之後,當時的雜誌報紙開始放話,說他訪問美國期間看過彭明敏、張金策,有關單位準備處理他,說得有模有樣,讓他心情很低落,有一天來找我商量,我陪他去見吳三連前輩,我跟三老說:「義雄是正人君子,現在被耳語傳言說得這樣,如果你不出面幫他講講話,他很快就有問題。」
我說,「以前我們鄰居如果有個孩子比較頑皮,人家看了討厭的時候都會先問:『這是誰家的孩子?』如果大家說不知道,那孩子大概會被打,如果認出是誰家的孩子,知道他有長輩,就會去跟他長輩說,今天台灣這些黨外政治活動家碰到的問題,就是沒有家長,隨便人家扭曲抹黑,喊打喊抓。」吳三老被我這麼一說,臉色非常沉重,過後就去找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張寶樹 幫忙,我另外又陪林義雄去見梁肅戎,要他把去美國見了誰,講給這位蔣經國授權的溝通代表聽,不要讓情治單位在那裏亂講,我跟梁肅戎說:「林義雄過去可能說過一些讓你們黨聽起來很刺耳的話,那是因為他比較有正義感,你們何必一定要那麼計較,讓彼此衝突對立呢?」
後來印證我的努力,改變不了情治系統對林義雄的敵視,他們在「美麗島事件」找不到可以辦他的證據,卻從他過去的談話追究他「意圖叛亂」,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林義雄在省議會曾經因軍隊在議會門口演習,而指責國民黨「大軍壓境」,接著1979年6月初許信良被公懲會停職,他又在記者會公開指責「國民黨是叛亂團體」。根據劉峰松的記載,林義雄當天說:「國民黨假借民主,欺騙友邦,假借反攻大陸,壓榨台灣百姓。」這樣的話被情治 單位呈報上去,種下他被蔣家整肅的禍根。
1980年2月28日中午,邱連輝、余陳月瑛、陳金德、何春木等十多位省議員到吳三連南京東路三段的辦公室見他,商量如何營救林義雄,順便留在那裏吃便當,何春木還打電話給我,說他們當晚六點半要在「家鄉樓」跟國民黨關中吃飯,要我一起參加,我在接過何春木電話沒多久,又接到《亞洲人》雜誌社(那時候《八十年代》雜誌已在1979年12月20日被停刊一年,原班人馬繼續出版《亞洲人》)編輯康文雄打電話過來說:「死啦,林義雄家裡出事了,大女兒奐均已經送到仁愛醫院,另外兩個女兒跟他媽媽找不到。」我立即要他跟雜誌社的同仁趕過去,看看能怎麼幫忙。
林義雄位在信義路的家(現在改為義光教會,「美麗島事件」之前,施明德夫婦、陳菊住在林家樓上)那時 候二十四小時都有特務監視,那次軍事法庭正好召開第一次調查庭,家屬可以列席旁聽,林義雄太太方素敏一大早就跟著許榮淑、周清玉他們去景美的軍事法庭等待,家裡只有林媽媽陪伴三個孫女,到了中午十二點,庭審暫停,方素敏趁著吃中飯時間打電話回家,沒人接聽,她不放心,就教林義雄的助理田秋堇過去看看,秋堇回家發現傷重的奐均,就趕緊打電話到《亞洲人》雜誌社求援,江春男那時候住信義路附近,最先趕到,跟秋堇一起把奐均抱上救護車,送到鄰近的仁愛醫院急診,後來康文雄、林濁水、蕭裕珍他們趕到後,才又在林宅地下室找到他媽媽跟兩個女兒的屍體。
我放下康文雄電話,趕緊趕去吳三老的辦公室,向在座的省議員報告這晴天霹靂的噩耗,大家滿臉驚恐,我說:「這件事,大家先不要慌,我 看大家先回家照顧自己的家人,既然他們會殺林義雄家人,你們家裡也要注意,大家趕快都先打電話回去,要太太把孩子看好,然後大家趕快回去。」我同時跟當時的台灣省主席林洋港打電話,跟他說:「省議員林義雄家裡已經遭到不幸,現在很多黨外省議員都在吳三老這邊,希望主席能命令警務處派人保護他們安全回到家,並且這段期間,也要有警察保護他們家人的安全。」
離開吳三連那邊以後,我先趕往林義雄家裡瞭解狀況,一進門,《八十年代》同事要我到地下室看看,一看!真是殘忍啊!根本就是滅門血案!兇手可能一進林宅見到人就殺,老太太林游阿妹身中十多刀,大孫女林奐均身中五刀,連兩個唸幼稚園的雙胞胎都不放過,林義雄原本好好一個家庭就這樣毀了,只因站出來替台灣人爭取自由、尊嚴而已 !
那天還是「二二八」,選擇在這樣的日子動手,很難不讓人聯想兇手是在殺雞儆猴,教訓台灣人,在察看現場時,警方辦案人員接到一通國際電話,交給在場軍法大審辯護律師張政雄聽,對方自稱是林義雄的友人,說他上午十一點多曾經打電話到林宅,是林老太太接的電話,張律師接著跟對方說明慘案發生的情況,正說著,看到我從地下室淚眼奪眶上來,就把電話交給我,我不記得電話那頭是誰,只記得對方聽到慘案之後相當激動,我忍住悲痛,安撫對方。
當天在場的林濁水在1980年3月號的《亞洲人》雜誌以「林南窗」為筆名,詳細描述了林宅血案發現過程,他寫我斷斷續續跟國際電話那頭的人說:「這是林家的不幸,也是全國,全社會的不幸,這件慘案發生在這個時候,更令人悲傷,我請您轉告海外的朋友 們,在案子偵破之前,不要聽信謠言,不要輕舉妄動,我們要平心靜氣的承受這個苦難,我誠摯地要求你們和我一同遵守這個約定,千萬不要……謝謝你們的關心,請您轉告其他的朋友。」
話筒放下,屋裡寂靜無聲,我向辦案人員致意,又和張政雄、蕭裕珍交代幾句後趕去仁愛醫院探視林奐均,一到那裏才聽說,他被抱起來急救的時候,醫院把他當成普通病患,擺在急診處,已經快一個鐘頭了。請他們趕快開刀急救,醫護人員不理不睬,警方反而趁機過來盤問奄奄一息的他。於是我跟當時的台北市長李登輝辦公室打了電話,請他交代仁愛醫院院長,好好照顧這位林家血案唯一存活的證人,李登輝應該有交代下去,沒過幾分鐘就看到醫護人員急急忙忙的把林奐均送進開刀房,在這期間,林奐均的病榻旁,人員進進出出 ,有的是冷血的記者想要混進去追問奄奄一息的他,有的是好心的黨外朋友拿蔘湯等補品餵他吃,有的在那裏祈禱,有的嚎啕大哭,我看那樣不行,原本沒被兇手殺死,這樣下去要他死更簡單,因此我跟醫院交涉,也跟熱心的黨外同志要求,除了奐均的母親、姑姑之外,其他人都不能進去,包括我在內。
正在急救奐均的同時,蔣經國的溝通代表關中也到了仁愛醫院,他帶來訊息說國民黨的最高當局同意林義雄交保出來料理家人的喪葬事宜,早先我離開吳三連辦公室之前曾經跟他建議,要求國民黨把林義雄放出來,隨後我也跟梁肅戎打了電話,請他去轉達,關中到仁愛醫院一方面是探視林奐均傷勢,另方面也帶來蔣經國的回覆,不過附帶條件是要我作保,我立刻答應,但是現場有很多事要處理,我分不開身,就請張德 銘和魏廷朝的弟弟魏廷昱(黨外當時都稱他小魏,他哥哥叫大魏)幫忙跑一趟,另外打電話給我太太,把我的身分證、私章交給小魏,從景美軍事看守所把林義雄保釋出來。
我當天忙著安排林義雄出來能否處理妥適,讓我自己很憂心,當時在他沒有心理準備之下,讓他交保出來之後立刻回家,面臨三位親人慘死的巨變,到底會發生甚麼事,沒有人可以預料,而他又是講義氣的人,幾十位同志被抓,單單他被放出來,他一定會追問,怎麼辦?我突然想到一個人,屢次幫我助選,擔任花旗銀行台北分行經理的王文猷,他太太的姊夫是高雄長庚醫院院長(當時正式頭銜叫做醫務執行會議主席)范宏二,我請王文猷跟范院長打電話,請他向王永慶拜託,在台北長庚醫院提供一間特別的病房讓我們用,范院長一聽,馬上打電話 給王永慶,那時候晚上八、九點,「三娘」李寶珠說他睡了,范院長跟她說明來由,她才去把王永慶叫起來,王永慶一聽,立刻答應幫忙。隔天王文猷的太太告知我,王永慶答應幫忙之後,馬上給當時的國家安全局局長王永樹打電話報備。
林義雄被交保出來之後,見到我第一句話,果然就問其他被抓的人在哪裡。我跟他說:「都還在裡邊,因為你身體比較差,特別接你出來做健康檢查。」接著就由長庚醫院的醫師檢查他的傷勢,全身都有傷,在旁監聽的警總人員下令,診斷紀錄不能寫出來,而且要林義雄把有傷的地方蓋起來。
健康檢查只是幌子,林義雄起先在親友陪伴下,還面帶笑容地喝了幾杯啤酒,張德銘還去南京西路圓環買他最喜歡的楊桃汁給他喝,把煙斗借給他抽。只是過了一陣子,夜深了,病房內漸漸 靜下來,氣氛也開始凝重起來,林義雄也漸漸覺得不對勁,我原本跟他親友商量過,讓他睡一覺,隔天才告訴他家中的噩耗,這項約定後來也無法堅持下去,到了凌晨兩點多,我含淚跟他說:「你的母親被殺害,大女兒奐均也被殺成重傷,正在仁愛醫院急救,沒有人像你一樣碰到這麼殘忍的事,你就放聲大哭吧!」病房內立即爆出林義雄痛不欲生的哀號,直到醫生來幫他注射鎮靜劑,他才慢慢睡過
睡覺後背發熱 在 邱品齊醫師幸福美肌大公開 Facebook 的最讚貼文
過敏族穿保暖衣 小心汗疹毛囊炎
自由時報 文/劉姿玄
隨著科技日新月異,保暖的衣物材質不斷推陳出新,市面上各式各樣的「發熱衣」、「保暖衣」、「刷毛衣」等不勝枚舉,也十分暢銷,但您的肌膚都適合嗎?
近來天氣嚴寒,門診中,卻突然增加了汗疹和毛囊炎患者。仔細詢問後發現,大家的共通點都是曾穿了類似「發熱衣」等化學纖維材質的衣服。
身體或多或少都會排出汗水或濕氣,若保暖衣物為較不透氣的材質,可能造成汗腺的排汗不良,進而造成汗疹。
這些汗疹通常分布於前胸、後背、腋下、腰部、鼠蹊部及大腿內側,呈現搔癢的小紅丘疹或膿皰,總是讓人越抓越癢。尤其是洗澡後,或在睡覺時,被子一蓋熱,就癢到難以入眠。患者常說:「用熱水燙,才能止癢!」卻忽略了這樣的動作反而讓皮膚的皮脂過度被洗掉,可能使皮膚在寒冬中變得更加乾癢。
發熱衣造成的毛囊炎大多出現在年輕人,常見於運動或大量流汗後,造成前胸及後背處出現大量的小膿皰或小丘疹。摳抓後,常造成色素沉澱,也常合併出現汗疹。
常見的毛囊炎有細菌型及皮屑芽孢菌型兩種。其中皮屑芽孢菌型毛囊炎為真菌感染,症狀為胸背部、頸部或手臂處突然大量出現散在性的紅色小丘疹。除了蔓延快速外,可能需要接受大約一個月的口服抗黴菌藥物治療,不容易痊癒。因此建議早期發現,儘早治療。
此外,敏感性及過敏性膚質的族群,尤其是異位性皮膚炎患者,容易對於毛織品及化學纖維材質的衣物出現過敏反應,建議盡量避免穿著類似材質的貼身衣物,應選擇棉質貼身衣物。同時也避免穿著過緊的服飾,且盡量在出汗之後,馬上以溫涼清水擦拭皮膚,避免汗水堆積阻塞汗管或毛囊口,造成發炎。
睡覺後背發熱 在 發熱衣不易排汗毛囊炎恐上身 - YouTube 的必吃

碰到天氣冷,有很多人會穿上 發熱 衣禦寒,甚至穿著 睡覺 ,我們要提醒你不過有民眾發現胸前 後背 怎麼冒出一顆顆紅色的疹子,還會發癢,皮膚科醫生說這是馬 ... ... <看更多>
睡覺後背發熱 在 萬病回春- 【後背一陣陣發熱~各醫師的看法節錄】... - Facebook 的必吃
睡覺 前胸後背發熱出汗有可能是人體內缺乏微量元素引起的,也有可能是腎虛引起的症狀,出現這種情況最好了解近期的具體原因,可以配合中草藥或者中成藥來 ... ...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