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無論在完成度或傳唱度都不及名曲〈OSCA〉,但我私心認為二期東京事変第一次找到屬於這個樂團自己的「聲響」,是在〈Killer Tune〉這首歌:以鍵盤為基底,吉他靈活的插音、快節奏中帶有悅樂氣質的旋律。這個聲響,在新專輯《音楽》仍然可在部份曲目中見得,例如先行發表的單曲〈青のID〉與〈赤の同盟〉和專輯中的〈獣の理〉都有這樣的痕跡。這個聲響,也曾經是我私下戲稱東京事変某天忽然冒出濃濃大叔味的原因(梳油頭穿花襯衫那種);但正是這份大叔味,洗去了椎名林檎強烈的個人色彩,讓事変有了自己的面貌。https://spoti.fi/3xv8z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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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歲時我喜歡椎名林檎的原因,是因為她的音樂與形象為我的世界帶來了對「殉美」的領悟 —— 與死亡與消逝相聯繫的美。時常在歌詞中動用死與性的意象,同時在舞台演出時以聲嘶力竭的唱法、自毀的包裝(比起 Lady Gaga,我確實更偏好林檎穿著全身染血的精神病院服歌唱的模樣),美麗的痛苦。自東京事変第三張專輯《娯楽》之後,大叔味徹底取代了殉美,作品的光明喜樂曾令我無法消受,所以當單曲版本的〈天国へようこそ Tube ver.〉問世的時候,我一邊聽一邊顱內高潮;當他們在 Music Station 穿著耶穌裝、頭戴荊棘表演這首歌,我又高潮了一次。https://spoti.fi/3gvjE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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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理智上,我知道那不是東京事変的聲響。或許在〈天国へようこそ〉時林檎忽然想回味自己的青春時代,但無論如何,就連她以個人名義發表的作品,殉美與自毀也已不是主軸。畢竟,嘴上掛著死亡其實是年輕人的特權。就連這麼中二的我,一想到假如 Kurt 沒有死掉活到五十歲,還唱著一樣的歌,竟都會有一點尷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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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堅持要從日本訂貨以便獲得一些台灣沒有的特典,我今天才拿到《音楽》(初回限定與通常盤各一)。我一直很好奇,事変這次復出,除了檯面下可能的大人的理由,合約啦錢啦之外,究竟還有什麼創作上的動機。畢竟,林檎可是從《娯楽》就開始嚷嚷擔憂樂團創意老化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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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聽者,這張新專輯呈現的企圖很明顯,他們想要在既有的樂團聲響之上,更進一步打破樂曲的結構規律,用大量的轉調、非主副歌的形式構成我心中的重點曲目。他們心目中所謂的「音樂」,在這張新作中被想像成更有機、更流動的東西,而不只是流行歌曲結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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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專輯之後,我認為帶領著復出的東京事変達成上述企圖的核心人物,無疑是鍵盤手伊澤一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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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樂迷常開玩笑說臭臉伊澤啦、伊澤又以為自己是團長了之類的話,但早在另一首先行發佈的單曲〈闇なる白〉,我就已經意識到伊澤一葉的進步,可能是解散十年之後所有團員中最大的,甚至超過椎名。在〈闇なる白〉中,光只靠著編曲的變化,就讓斷裂的、單看奇形怪狀的主旋律各段落,以意料外的方式縫合,同時維持著順暢的連續性。從成果上看,這一點極大程度仰賴了鍵盤的表現。https://spoti.fi/3zi534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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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澤一葉的作曲,在旋律上一直沒有林檎或浮雲優秀。這不只是因為他的旋律「怪」,林檎的旋律就怪得很有自成的美學邏輯;但伊澤那過於繁複跳躍、不直覺、因而難以記憶的樂句,甚至讓我覺得是對歌手而言難以發揮「歌唱」這件事美感的音符。過去,東京事変有找出兩個我認為不是很理想的方法來解決這一點(如果不把禁止伊澤寫歌算在內的話),一是藉由更加流行常見的編曲來搭配不直覺的旋律,例如伊澤初次在事変作曲發表的〈手紙〉中,電樂器與弦樂努力讓曲子帶有起承轉合的磅礴激昂。這種讓怪咖穿上西裝的路數雖然可行,但對我來說,就是硬要化妝成普通人的怪咖而已;https://spoti.fi/3gvKh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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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方式,甚至可能不被認為是方式,就是伊澤有一段時間寫出了非常像林檎寫的歌,例如《大発見》裡的〈禁じられた遊び〉、〈絶対値対相対値〉等,基本上算是隱去伊澤作曲上的性格。這兩種方案,我都不覺得完美,更何況過程之中還出現過各種根本失敗的例子,例如《娯楽》的〈酒と下戸〉就是我心目中一次可愛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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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闇なる白〉裡,他們真的找到漂亮的解答了。我甚至認為,這首歌在《音楽》中被放置在椎名式種種執著之一、專輯對稱中央曲的位置,並不是偶然。他們自己也知道〈闇なる白〉是復出之後在新意、完成度上都對樂團而言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吧?對我來說,這首歌是東京事変繼〈Killer Tune〉之後再一次找到自身樂團聲響新可能性的代表作,同時也是樂手新技法的集大成之作:鍵盤起用大量音色效果、旋律消弭了主副歌的邊界、巧妙地運用過門和編曲而非旋律本身來推進歌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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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咖找到方法做自己了。第一次聽到 00:50、光靠鼓的變速就從 B 段無痛銜接到 C 段,我真的感到極樂與欣慰。這種小聰明,不曾廣見於過往的事変,因為它確實就是小招數。但〈闇なる白〉把這種小招數玩到了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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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驚喜,是伊澤把古典鋼琴的色彩再次帶進了事変。會說再次,是因為過往事変作品中這樣的作法也不少,一直到近期的〈永遠の不在証明〉中,鍵盤的技法都有古典鋼琴的影子。而《音楽》裡,〈赤の同盟〉的安插法讓我驚喜於它為歌曲帶來的特殊氣質,而〈紫電〉從 00:20 開始的美麗鍵盤 solo,彷彿在練哈農,可是誰想得到哈農搖滾起來可以那麼帥氣?https://spoti.fi/3zfMa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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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作為鋼粉,我對這張專輯的不滿之處還是有的。首先,上面提到的〈闇なる白〉的精彩技巧,竟然隔了幾首歌就出現在〈緑酒〉上,使得〈緑酒〉聽起來就像完成度沒那麼高的〈闇なる白〉。〈緑酒〉 B 段開頭的鍵盤聲響和技法,和〈闇なる白〉C 段的鍵盤線一模一樣(臭臉伊澤!你沒招了嗎!)https://spoti.fi/35j9S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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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澤在新專輯另一個沒招之處,是在〈青のID〉的 solo,使用了和十年前上一張專輯〈女の子は誰でも〉銅管的 solo 一模一樣的轉調以及和弦行進。重點是,〈女の子は誰でも〉當初也不是事変編的曲,而是服部隆之啊!(臭臉伊澤!你沒招了嗎!)https://spoti.fi/35sZId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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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伊澤的長足進步,凸顯了其他團員的不夠進步;我聽來最沒有長進的,顯然是師匠龜田。由龜田作曲的〈毒味〉雖然相當好聽,但是開頭貝斯線的編曲完全和他們在「DISCOVERY」巡迴時為舊曲〈Mirror Ball〉的編曲相同,音程和斷句都沒有變,一聽就知道這首歌是在舊 riff 上寫新曲,不免有些偷懶之感(https://youtu.be/N64wiARLero
)。而歌曲中還出現〈Dopamint!〉的一個樂句,讓我更加不爽(誰理你)。https://spoti.fi/3zoJmQ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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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專輯中有些因襲下來的製作習慣,依舊沒有破除,例如他們的專輯第四首歌有百分之九十機率會是抒情慢歌,屢發不爽,而這些歌聽起來居然還真的都有點像(スーパースター、私生活、電気のない都市、命の帳);又例如這次的一些歌詞中還是有林檎上一張個人專輯《三毒史》的概念:毒啊藥啊蜜啊宗教啊。你要說那是林檎宇宙共同世界觀也說得通,但整個宇宙最後全部都是彩蛋的話那彩蛋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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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雖然這張專題的企圖是去形式,但偏偏,他們放下的執著有些我很喜歡,頗為希望維持:例如,在我心目中早先數位發表的同捆單曲《赤の同盟》的封面視覺(如圖,一隻七彩的和菓子孔雀),才是過去的東京事変會起用的專輯正式封面:概念化、符號化、將樂團象徵投射在帶有自足世界觀的物件上,巧思如《スポーツ》的奧運金牌、《大人》的仿 YSL 香水瓶等等。然而,《音楽》正式的封面卻是符號化相當不怎麼成功的 —— 錄音室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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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啦,一定是因為去年 COVID-19 害他們把原本要用在專輯的封面用在單曲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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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想這麼相信,但是這個封面其實意外地也與「去形式」這個目標相契合:No more 形式主義,No more 符號化,音樂之於音樂的本質本身。或許,這正是這個視覺想要傳達的意念也不一定。畢竟,設計師都一樣是木村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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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我,就如同過去的椎名林檎或東京事変一樣,是絕不允許在專頁還有正在進行的連載的情況下,發一篇會破壞版面整齊連續性的文的。但聽完這張專輯之後,忽然覺得要是執著於規則、十八天之後再發這篇心得,那不就等於這張專輯什麼也沒有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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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最後附上林檎在開場曲〈孔雀〉寫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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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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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在唬你。誰想得到那個曾經把自己的雕像當成耶穌吊在演唱會十字架上的少女,多年以後會在新歌歌詞裡抄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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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來幾個完全無從驗證的 murm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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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電」是《火影新世代》裡卡卡西老師的新招啊。林檎有看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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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K」是《遊戲王》裡太陽神的翼神龍的第三能力啊。林檎有看遊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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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erEats」有女王認證的唸法了。我都唸 UberE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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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流行專輯第一首歌和最後一首歌都超短?我還是無法接受把 intro outro 都算一首歌的算法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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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知道妳愛上 autotune 和 rap 了,前者〈長く短い祭〉和〈鶏と蛇と豚〉還不夠嗎〈一服〉要再玩一次?後者妳年輕時在〈Σ〉和〈弁解ドビュッシー〉玩得很好啊,怎麼最近〈尖った手▢〉和〈孔雀〉變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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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再找妳老公拍 MV 我真的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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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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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赤の同盟》單曲封面。取自椎名林檎 ✕ 東京事変官方網站「SR 猫柳本線」。)
吊 酒 瓶 遊戲 規則 在 譚蕙芸 Facebook 的精選貼文
[抓緊着成績表的爸爸]
瘦削的少年,一頭濃密黑髮,梳了時下韓星流行的「中分」髮型(前額留海中間分界)。身上穿着窄身深藍色西裝,裡面的白色襯衣鈕扣的深藍色,和西裝外套顏色一樣,吊腳褲子下搭配了一對啡色綁帶紳士鞋,刻意地沒露出袜子,腳眼配合潮流低調地裸露着。
他要面對三名年紀比他最少大一倍的成年男士查問。有人穿着帶波點煲呔,有人頭髮花白背微佝僂,有人不住托着自己的眼鏡。少年說話清晰,刻意安排停逗位置,句與句之間有足夠的沉默,讓大家有足夠時間抄筆記。
少年那對細小的眼睛,留心地捕捉看着成熟男人抄寫的速度,待對方停筆,眼光從桌子上抬起,他才繼續說下去。即使說到緊湊的內容,他也刻意把語速放慢:「我個人所知_通常_第一_萬用刀有好多地方買到_野外用品_店鋪_有得買既_第二,我自己的用途_同其他人…」
成熟男人問:「你怎知道其他人呢?只能講你自己。」
少年接招應對:「sorry,我自己就只用在野外活動_萬用刀上都是微型工具_用途好普通_係開罐頭剪野既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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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異常安靜,卻坐滿了人,有穿了格仔裙校服的女同學,也有少年人父母。父母穿搭得體,母親腳踏斯文裸色女裝皮鞋,父親剪了乾淨髮型搭配格仔上衣,兒子讀的是區內頗有名氣的直資中學。答問持續兩小時,即使來支持的友好都忍不住打瞌睡,父母仍緊張地伸長脖子探頭張望。
這個場景,和把子女送去心儀學校的面試場景何其相似:一批穿着西裝的大人,輪流向少年查問,看少年人應對如何,穿得過於早熟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回應,背後是一對肉緊的父母。
但這個少年人面對的是審訊。他被控於2019年11月11日,於鰂魚涌被捕,於其袋中搜出一把萬用刀,被控「管有非法用途工具意圖作非法使用罪」。
11月11日早上,西灣河發生警員槍擊男學生事件。不久,警員在附近康怡一帶,從警車下來追截一班在行人路上奔跑的年青人。少年被噴中胡椒噴霧,警員作供指稱學生承認自己堵路,並在他身上搜出手套、游泳鏡、望遠鏡、黑色口罩等,但案中關鍵那個「非法用途工具」,是一個放在背包裡面暗格底部已摺起的萬用刀。
少年於1月15日選擇在法庭上自辯。他解釋,那天早上,他從借宿的女友家離開,穿黑衣是因為準備參加位於自己入讀的小西灣中學的罷課活動。當他和同校女友準備搭地鐵上學,怎知遇上交通塞擠,聯絡同學後決定回路面匯合,再計劃回校。在路上才知道較早時西灣河發生槍擊事件,怎知道在路上就遇到「奔跑而來的警察」,有人嗌「快啲跑!」他們受驚就跑,再被噴射胡椒噴霧、制服及被捕。
代表少年的辯方律師,呈上一本小冊子,證明少年在學校有參與童軍活動,是故袋中的萬用刀和望遠鏡,是在一個月前,在學校作為童軍領袖要使用的工具,少年稱平常沒有收拾袋子習慣。
少年人指着證物相片,詳細解釋多功能萬用刀:「這套萬用刀主要用途,只有五至六種。第一個用途是開瓶器;第二個是小剪刀;左下角那個『一字鈚』用來開電器上的電芯蓋,例如露營燈;上面那個細鈎就是用來開啤酒蓋;右面細那個刀仔,好鈍的,我用來在外活動處理食物和包裝;右邊『一字鈚』更細小,也用開小電器螺絲;最裡面鈎型東西,是罐頭刀。」
法官問:「你是逆時針方向去解釋?」
少年答:「對。」
控方追問:「小刀你說比較鈍,鈍的『定義』是甚麼?」
少年答:「只會用來處理食物或切包裝,不會用來切比較硬的東西。」
法官追問:「甚麼叫作『處理食物』甚麼叫『切包裝』?實在點告訴我嘛。」
少年補充:「例如我去露營時,會用這小刀來切午餐肉,切腸仔,(開)雞蛋的包裝盒。」
法官抄寫時重覆呢喃着:「嗯……切午餐肉,腸仔。」
彷彿像一場中文科閱讀理解課堂活動,又像一場辯論比賽。那個證物萬用刀,放在膠袋裡,再放入紙箱裡,靠在法庭的牆邊,隨時準備翻出來讓大家有需要時檢閱。
控辯雙方,曾就「萬用刀」的威力,各執一詞。較早時,法官更曾在庭上測試,用那把萬用刀切開一張白紙。辯方指出,萬用刀「合法用途達一萬種」,切紙都要力氣,沒證據可以用來堵路。法官則指出:「測試過能夠切紙,難不難是另話,但係切到。」
萬用刀威力爭辯過,少年「童軍」的資格亦一度被爭議。
控方白髮大狀,微胖的他佝僂着身子,他質疑地問少年,他的童軍紀錄本,更新日期在2015年之後便沒有,言下之意,近期未必是童軍。
少年則反駁,自小學三至四年級已領有童軍紀錄本,升上中學後,由於是以「學會」形式運作,故執行程序沒有那麼嚴謹,才沒有每年更新,堅持至今仍是童軍總會的會員。控方追問:「有沒有更可信文件?」少年答:「學校的成績表……(也可證明)。」
語音未落,此時,旁聽席發出微微聲響,少年的父親壓抑着想衝出去的欲望,其太太提點丈夫說:「(把文件)交給律師吧!」原來少年爸爸在目睹兒子自辯,一直緊緊握着一堆兒子的文件,聽到控方挑戰兒子的「童軍資格」,想把多一點文件交出來,證明參與過童軍活動。
此時,父親躡手躡腳地走到辯護律師旁邊,把成績表交出來,希望幫上一把。當爸爸回到坐位上,庭上的討論已轉移到其他焦點。忽然,旁聽席上,少年的父親鼻頭抽搐了幾下,哽咽的聲音傳出。坐在他前面的記者,感覺到這對父母,面對着巨大壓力。
被多方質疑,父親都忍不住哽咽,但少年人仍在語氣平緩地,一板一眼地回應一個又一個問題。
控方:「你見到警察點解要走?」
少年:「當時社會環境,例如那幾個月,警方經常拘捕我們年輕人,更傳出傳聞,說會給人毆打,新聞都會見到這情況,所以見到幾個警察衝過來,自然會驚。」
控方:「我向你指出,你的裝束是黑衣人,所以你驚。」
少年:「我不認同,(和我一同)被拘捕的十來個人,不是全部黑色衫,而且不少人都不是,其中一兩位是匯合一起的同學,直情是穿着校服的。」
辯方大狀總結陳詞時不忘指出,其中一名拘捕少年的警員曾在口供中被問及「是否學生就可疑?」當時這位警員表示:「當然是的,有甚麼問題?」。大狀指出,在2019年11月,學生就被標籤為可疑,學生就被理解為示威者。
答辯過程裡,控方律師一度因為組織不了自己的問題,被法官教訓了一頓。在裁判法院的小小房間裡,大家都要按遊戲規則運作。而小心翼翼的少年,每一刻都維持着比他年紀更成熟的平和語氣,直至一處,才顯露一點點稚氣。
控方:「萬用刀可以用在堵路的過程裡?」
少年:「我不同意,我不會這樣用,我不同意……囉~!」那個短促而沒有尾音的輕輕的「囉」字,輕飄飄的。即使穿着整套西服的裝束下,在唇槍舌劍的對答之中,少年人只有那麼一剎那流露了一點點孩子氣。在那個初秋,背包裡被發現一把小型萬用刀,被噴了一臉胡椒噴霧的他,被拘捕時年齡才17歲。
(案件前日判決,裁判官指,少年打算參加罷課,是故沒有帶上課用品,故認為他曾整理過背囊,沒可能沒有發現裡面有萬用刀。裁判官亦認為,少年背囊被搜出的物件,是堵路常見裝備,涉案萬用刀可作鬆脫地磚及剪開物件。裁判官亦認為警員口供可靠,而警員指拘捕時少年曾招認自己堵路,判處少年罪名成立,需還押至農曆年後,等候報告及判刑。和他同案的另一被告,因為警員搜證出錯而脫罪。
後續:2月19日法庭判處少年240小時社會服務令,他在還押21天後可以回家。)